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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铁锤锻打出最坚硬的作品
 
用铁锤锻打出最坚硬的作品
-- ——记“铁艺”传人陶叶平
作者:邓中肯

  今年51 岁、生于1963 年的陶叶平是平湖市当湖街道东升村(原胜利乡六里桥村)的农民。1975 年,这位出生在东陶家自然村的少年,在读完大队里自办的戴帽子初中后,先后在生产队里务农、在东湖渡船上撑篙收费、在县食品公司生猪仓库工作。1982 年,才十九岁的他进了开办在小南门的社办企业——胜利乡农机厂,开始学习打铁手艺。
  打铁是一种原始的锻造工艺,盛行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前的农村。这种工艺,虽然原始,但很实用;虽然简单,但并不易学。1909 年出生在海宁的沈三荣,于1922 年到硖石镇当学徒学习打铁手艺,1945 年到平湖开店打铁。沈师傅先后收授的徒弟有王荣庄、金升福、戴菊生、邬顺观、许志兴、刘寿根、沈玉龙(沈三荣长子)等。
  陶叶平所拜的师父就是邬顺观。邬顺观,1931 年生,海宁黄湾人,十三岁时到平湖城关庙街跟师父沈三荣学打铁生意,成年后到陶家做了上门女婿,与陶叶平的姑母成了家,所以邬师傅实际上就是陶叶平的姑夫。但是,在学徒陶叶平的眼里,师傅就是师傅,并不是因为亲眷关系就能网开一面,师傅对学徒要求非常严格。邬师傅他自己终身与打铁为伍,毕生专注铁艺,从十三岁起直至1993 年病重去世,在长达半个世纪的年月里,锻成了无数件的铮铮铁品;他希望把自己那一套能使坚硬铁块变成方圆、长扁、尖粗均可的手艺能够传承下去。
  陶叶平在农机厂跟着邬师傅学会了打制与传统生产方式相配套的铁器成品锄头、铁鎝、拉耙、镰刀等农具,还有许多诸如铁锅、各种刀具等生活用品,但更重要的是学会了用C r 12 锻打道轨、模段、冲床辅佐材料以及各种机器配件,尤其是模具材料的打制,让他掌握了复杂而精细的锻打技术。
  可是不久,农机厂被人承包并入了城北千斤顶厂,生产项目也被改变了,不再需要锻打了。出于对打铁的钟情与热爱,陶叶平自愿退出,与邬师傅买下了原农机厂的空气锤,在杨梅园那边租房开了家铁器厂,继续从事生产叮叮当当的铁艺作品。三年后因居民反映影响生活被迫搬迁到老宝塔桥东桥堍,租房继续开铁店。但是因为店面很小,又回到了没有机械、只凭手握大锤进行锻打的状态,而且容不下师徒两人在局促狭小的空间里展现身手。好在陶叶平已经炼就了一手过硬的锻打技术,完全可以单打了,所以就开始出外跑单帮,在各家机械厂施展才艺。凭着他的一身硬功夫,在圈子里逐渐地有了名气,多家机械厂经常延请他去把手,也接到不少生意带到航道机械厂进行生产、加工。1990 年,师父邬顺观因患病无力锻打而将位于老宝塔桥东桥堍的铁店盘给了徒弟陶叶平。从此以后,陶叶平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打铁铺。所谓“铺”,其实只是一间破房子,屋子正中放个大火炉,炉边架着鼓风机,鼓风机一吹,风进火炉,炉膛内燃煤火苗直蹿,要锻打的铁器先在火炉中烧红,然后移到铁墩上进行锻打。陶叶平就在这个铁墩上打制了各种不同的机械配件、传统农具和生活用品。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十年间,陶叶平打得最多、也最有影响的就是“扎草钩”。这是一种用来铲除缠绕在挂桨船螺旋桨上杂物的铁制工具。陶叶平看到航道上南来北往的挂桨船被杂物缠绕尤其是被蛇皮袋死死缠住而严重影响航速,就琢磨研制出一把有效、省力而又快捷的钩刀,经过再三试验,终于成功了。这种名为“扎草钩”的铁器,深受船主们的欢迎。一传十,十传百,先是嘉善、海盐、嘉兴、海宁、桐乡等地的用户前来要求打制,很快有上海地区、苏南地区的船户们前来大批量地购走,最后“扎草钩”竟覆盖了鲁、苏、皖、湘、赣、沪、浙、闽、粤等各地。如果以每月生产500 只的保守计算,这十年足有6 万多只!最紧俏的时段,开设在六面泾桥附近鲍渊钢材店里的二三米长的铁管,都供给了陶叶平用来给“扎草钩”装柄。
  三十多年来,陶叶平感到得意的成功作品很多。在他的记忆里,有三件作品回忆起来至今仍感到很自豪。1995 年,平湖市光明变压器厂从台湾购买了一台两手的高速冲床,发货运输时竟拉下了道轨,安装后也无法生产。这个道轨市场上无处可觅,即使花重金也购买不到。厂里找到了陶叶平请求帮这个大忙。陶叶平到现场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道轨长1 米25,呈S 形弯曲,而且两端弯度、粗细均不等,更要命的是尺寸要求很高,不能误差1 毫米,否则精细的产品就无法从道轨上通过!经过十几天昼夜不停的打磨,这件精确度很高的道轨居然被胆大心细的陶叶平成功地打制出来了。1997 年,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莫氏庄园迎来建园一百周年纪念,在整修时急需大量的仿古泡钉。这批泡钉自然不同于普通之用,必须符合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整修要求,所以颇有难度。陶叶平拿到样品仔细琢磨,发现该泡钉冒头大但钉脚又细又长,怪不得承修单位找了好几个高手都答复“做不出做不好”。陶叶平知道打制的关键点在于淬火的程度,把握好了那个“度”,就胜券在握了。结果打好后送去使用的三千多只泡钉全部合格,陶叶平又一次声名大振。2001 年,报本塔在成功纠偏之后进行了全面整修。修葺一新的塔身四面华檐绕之,上下角皆悬风铃,声闻数里。这批风击激荡的风铃,全部出自陶叶平的灵巧之手。那时陶师傅的铁店与报本禅寺仅一湖之隔,又一桥相连,于是寺里修建时所需的铁器诸如门环、泡钉、门插、搭钮等等,都由他亲自打制并免费赠送。每次路过莫氏庄园就会想到那些特制的泡钉,或者每次从老远处就能听到报本塔上传来的悦耳风铃声,陶师傅心里感到特别舒畅、无比欣慰。
  俗话说:“打铁容易看火难。”要把烧红的钢铁锻打锤炼成器物,需要经过拣料、烧料、锻打、定型、抛钢、淬火、退火、泽油等八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必须具有熟练的技术,而真正体现铁匠师傅精湛技艺的关键两步就是淬火与退火,什么时候淬、淬多长时间,什么时候退、退多少,即使科学再发达也无法用仪器进行精确测定,全凭陶师傅的眼睛,一双火眼金睛,两只几十年来看惯了火星四溅、刚硬与柔软融为一体的尖眼。别以为被烧红的铁块就是通红一团,在陶师傅的眼里,却可以分成十几个不同级差的红颜色,根据铁器所需的硬度与韧度来决定淬火与退火的时点与时长。平湖一带的肉斧(斩肉刀),斩肉师傅大多去请陶师傅打制,即使是去外地花高价买的也要请陶师傅去掉刀口重新抛钢。所谓抛钢就是在刀具的关键部位刀刃上用钢全部包裹了铁料或者在刀刃的部位将钢与铁混杂敲打在一起。而钢料下在刀具上的多寡与均匀度,往往成为顾客评定该刀具好坏的标准。打制铁器过程中,定型和抛钢两道工序都夹杂着淬火这一工序。锻件淬火后硬度变高了,但脆性大了,容易变形,甚至会出现细小的裂纹。陶师傅淬火、退火的本事就在于刀刃坚韧,但硬而不裂,韧而不卷。曾经有位用户拿着陶师傅打制的出肉刀,现场进行测试,用刀斩钢筋,一刀下去,钢筋腰断,刀刃不卷不裂,崭新如初。
  有言道:“世上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固步三丈内,弓背手脚酸,船行风浪间,随时都会翻船丧命——撑船既劳苦又危险;三更睡五更起,做驴子的工作,仅得能糊口的小钱——磨豆腐辛苦得要命;日夜在炼炉旁忍受炎热,整天叮叮当当,手发酸,腰背痛——打铁者活着就如入地狱!而三者中,打铁位居第一位,可见其难度与艰辛。在先前,打铁匠在民间被唤作“打铁鬼”,不仅脏黑而且苦累,收入很低,地位也很低,青壮年娶不到媳妇,只好“倒插门”(上门做女婿),甚至“填车轴”(上门做寡妇继夫)。改革开放后,虽然还有小青年跟着师傅学了这门手艺,但大多好景不长。当年与陶师傅一起进厂学生意的有十几人,后来纷纷改行了,而眼下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坚守阵地。对此,陶师傅深有感触。他开玩笑地说,打铁真是天下第一苦,自己可能前世受得了苦,在阴间里觉得缺个打铁人,所以投胎来到阳间打铁。
  俗话说:“绣花要得手绵巧,打铁还须自身硬。”可以想见,把一块块坚硬笨重的铁坯打造成一件件精巧实用的铁器,需要怎样精巧的构思,耗费多大的心血与力气?这里所说的“自身硬”,当然更指铁匠自身的素质过硬,打铁技艺高超。陶师傅觉得自己就是跟打铁素有缘分,对它感兴趣,喜欢这样的挑战,面对难度愈能显现自己的份量。曾经有家宁波的厂家,使用铸铁浇成的弯头很不牢固,就几经打听,从大老远赶来请求陶师傅采用45 号钢材锻打成50 公分粗的成品。看到他们心满意足地运走了成品,陶师傅也心满意足了。
  打铁确是男人的事业。这是因为,没有力量不能打铁,没有胆量不敢打铁,没有吃苦精神不愿打铁。每至红炉生火之时,都是气温高烧,鼓风呼呼,抡一番铁锤,便会挥汗如注。那几十斤重的大锤抡番起落,需要多大的力量与气度。陶师傅觉得手打的铁器如此受到顾客的欢迎,就没有理由停下手中的事业,就算现在科技发达,但仍缺不了手打的铁器,因为它们坚固实用,哪怕就是一口烧菜的铁锅。以前他在厂里的时候还收过1 个学徒, 但现在修理电瓶车去了;后来又有一个亲戚跟着学了三年,但如今开绣花厂去了。为此,他感到很郁闷。好在他还有徒弟谢传法、陶叶良传承了这份手艺,还有女儿陶文霞、女婿沈金杰愿意接手,目前时常到那个用老机埠权当的简陋铁铺里做助手,慢慢参悟着其中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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